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18章(第1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谢玉成拉上被子,盖住方芷兰的膝盖上一点,「等做完手术,我们就能回家了。」

医院的被子是消毒水的味道,崭新雪白的棉布没有生活气,白得冷淡。

方芷兰身体不好,去不了订婚宴,她说:「玉成,我什么时候能见见知意?」

谢玉成偏头,慢条斯理地说:「等病好了,什么时候见都可以。」

方芷兰床头的花不新鲜了,灰褐色侵蚀了橙色花瓣,她扶正歪斜的花*骨朵,有气无力地说:「我的病还要好长时间,你们订婚后,她能来医院看我吗?」

她做的是大型手术,光是恢复都要住上几个月的医院。出院才去见许知意,方芷兰等不及。

谢玉成停顿,而后慢慢吐出:「她的工作比较忙,我回去徵求一下她的意见。不过你放心,她一直想着来看你。」

方芷兰深以为然道:「嗯。台上十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知意练舞辛苦,在外演出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能出差错。」

她虚弱地笑了笑,苍白的脸多了些鲜活,像是给渴死的植物浇上水容光焕发一样,「难为她惦记着我,真是个好孩子。你选的人,总不会错的。」

白瓷花瓶的花又歪了过去,没有水分供养的花茎弯折,支撑不住花朵了。

方芷兰感到惋惜,瓶子里的花会被扫进垃圾桶,护工再换上新的花然后枯萎,循环往复。

谢玉成亲自收了花瓶的花,安慰说:「外面的花要开了,它们能一整个夏天都不会枯萎。」

……

许知意摘了口罩利落地扔进垃圾桶,候在门口的保姆提醒说:「老太太就在里面,她等着小姐去见她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刚结束了一番激烈的争吵,许知意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。

面对至亲,她只觉得头疼。关如越跟谢玉成不一样,许知意朝她发不来脾气。

许知意脱下棕色毛领外套,黑发拢到肩后,长长的头发顺滑得如同丝绸瀑布。

关如越朝孙女伸伸手,「知意,过来坐下。」

许知意坐在她身边,祖孙二人亲密无间,中间连空隙都没有,「奶奶,您去哪儿了?一早上就出去,也不告诉我一声。」

与其说许知意是责怪,倒不如说她在跟关如越撒娇。

关如越笑着佯装斥责道:「小丫头,什么事儿都管。」

许家老太太在外面没人敢在她面前吆五喝六,拄着的龙头拐杖一敲,首都的地都得震上几震。她对待子女严格,拿着拐杖当家法叫儿子孙子涨教训,唯独一个孙女许知意碰都不舍得碰。

一来许知意争气,一心扑在事业上。不像那些个小子年纪不大,追着姑娘的本事不小。二来,老太太一看见知意就狠不下心,许知意是小辈里性格最像自己的那一个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关如越任由许知意揽着她的胳膊,解释说:「我去见了你的姨奶奶舅老爷们,他们都给你准备了订婚礼物。」

许知意一听,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,「我还是不是您孙女,订婚这么大的事就答应他了,我还没愿意呢。」

说着说着,许知意睁得圆圆的眸子就泛起了泪光。

一半是演的,一半是真情实感。关如越一直把许知意放在心尖上,要星星月亮也得摘下来。突然来了这档子事,许知意自然是难过得不行。

「哎呦,」关如越一声首都老腔调,掏出苏绣手帕心疼地给孙女擦眼泪,「都多大了,还哭鼻子。我就你这一个孙女,你不是谁是。」

许知意抽了抽翻红的鼻子,眼中含泪,仿佛是夕阳照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惹人怜爱。

她知道奶奶就吃她这一套。

「我不是心急吗?你今年都二十几了,大学的时候专心练舞不谈恋爱就不谈了,咱不稀罕。这都工作几年了,身边除了杨家和于家那两个小子就没见过男人影儿。」

关如越一拍手,补充道:「他俩,别提看上了,你根本没当是男人。」

关如越这话说的扎心,却也是事实。许大小姐自视甚高,哪有男人能配得上她。婚姻?那不过是朝九晚五对着一个相同的男人,等到互相厌倦了,发现家族利益联系在一起离不了婚,日日盼着对方先一步死。

「那有什么办法?我现在没找到合适的。」许知意低着头,声音柔柔地说:「我年纪还小,有的是时间挑选合适的人。您这是干嘛,生怕我嫁不出去。」

关如越说:「我这双眼睛慧眼识珠,玉成可是我千挑万选的人。」

许知意心思不在婚姻上,要不是关如越替她考虑,估计孙女跳一辈子舞也想不起成家的事。

谢玉成明确说了不想拖下去,那孩子的母亲盼望着他早点有个家庭。孙女愿意等,关如越不愿意两人错过。

「那些人想恭维您才这么说的,」许知意耍起了脾气,嘟囔道:「反正,我不喜欢他,我不愿意。」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