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第2页)
「今日感谢小娘子教我稷国的风俗,我葛萨与小娘子交个朋友,这肉串便不要钱了。日后小娘子多来夷和坊照拂我葛萨的铺子便是。」葛萨生性豁达,见这汉人小娘子落落大方,心生好感,便想请杜时笙吃肉串。
「儿与葛萨交个朋友自是极好,只是吃白食断是不可。不瞒你说,儿也是个摆摊子的,儿在顺德坊东街口有一个朝食摊子,儿还从未接待过白吃白喝的客人,儿今日可不能自己开个先例做那白吃白喝之人。」杜时笙连忙摆手拒绝,说着将四十文钱给了葛萨。
「好吃!这羊肉肥瘦适中,鲜美异常,焦香可口,葛萨的烤肉手艺当真不错。这香料……是孜然?」杜时瞪大了一双秀目,她竟然吃到了孜然的味道。
「不错,小娘子竟然知道孜然!」葛萨夸赞道,「小娘子怕是没留神过,这孜然在你们汉人的药铺子里便有,只是你们汉人从来不在饭食中加孜然。」
「炙羊肉中加孜然,既可提升食欲,又可温补脾胃,说是绝配也不为过。往后儿也去药铺子里买点回来。今日这肉串,当真是不白吃!」杜时笙一语双关,说罢,两人都笑了起来。
葛萨打开自己的酒囊,发现已经空空如也,便道:「可惜今日我的酒喝完了,这肉串配上我们胡人的马奶酒,也是绝配!葛萨既交了你这个朋友,也必要让小娘子尝尝我的马奶酒才是!小娘子可否把住址给我,明日葛萨便叫人给小娘子送去。」
杜时笙点头道:「好,儿便也交了葛萨这个朋友。明日便尝尝葛萨的马奶酒。」
说罢,便将住址,姓氏一并告知葛萨。
二人聊至正酣,突然一人跌跌撞撞冲过来,撞在杜时笙肩上,杜时笙拿着肉串一时未站稳,直扑向火炉之上。
幸好葛萨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杜时笙,对那人骂道:「哪个不长眼的,没瞧见这里站这个小娘子吗?」
杜时笙虽是站稳,肉串却掉在地上,沾满泥土,不能再吃,她一心瞧着地上肉串,直叹可惜。
「对不住了,小娘子。某给你赔个不是。」那人对着杜时笙一揖,竟然没站稳,似是酩酊大醉之态。
原来是一个身着青绿袍服的白面郎君,颈上衣领有一朵杏花很是眼熟,杜时笙正要仔细瞧瞧,只觉迎面酒气熏天,便摆手道:「不妨事。」
葛萨见杜时笙如此说,便不再言语,那郎君抬头看杜时笙一眼,摇头晃脑说道:「某帮娘子把东西拾起。」
说罢,他便里倒歪斜去捡地上的肉串,又欲将那肉串递给杜时笙,只是他眼看不清,脚站不稳,眼见便要将那竹签子戳在杜时笙身上,葛萨一把扶过他,抢下肉串扔进自己装竹签的袋子中,说道:「郎君醉的厉害,快些回去罢。」
那人扶着葛萨的臂膀稳了一会子,便又转身,摇摇晃晃走了。
杜时笙看着那人背影,秀眉微蹙。
葛萨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,问道:「小娘子识得这醉鬼?」
杜时笙收回目光,摇摇头,说道:「并不识得,只是觉得有些奇怪。」
葛萨哈哈一笑,道:「醉鬼有什么奇怪,酒醉之后什么古怪事情都做得!杜娘子莫要放在心上。今日这羊肉被他扫了兴致,明日一早,马奶酒和羊肉串我一并给杜娘子送去!」
杜时笙笑道:「既是朋友,便不必这等客气。」
葛萨见集市热热闹闹,收拾好摊子的物什,对杜时笙说道:「我这就回家了,累了一日,回去定要喝点热酒。杜娘子自去逛吧!」
杜时笙与葛萨告别后,仍在荣康坊蹓躂,见到一份卖花灯的,与梦中的兔子花灯十分相似,便想买下。谁知,那摊位的郎君打量了杜时笙一番,笑道:「这琉璃花灯要一两银子一只。」
原来这琉璃在本朝还是稀罕之物,烧制困难,每只花灯流云漓彩,晶莹剔透,独一无二,自是价格十分昂贵。杜时笙听了,吐吐舌头,这等昂贵之物,还是观赏观赏算了。
那卖花灯的郎君指了指花灯旁边的泥塑,说道:「小娘子若是喜欢,这边还有泥塑玩偶。」
杜时笙见他一脸和善,并无嘲讽鄙夷之色,便点点头,去挑泥塑。只见这些泥塑中,神像人物,动物花草,各色形状颜色皆有,一个个活灵活现,栩栩如生。杜时笙不由叹道:「郎君的泥雕之技真是出神入化!」
那郎君哈哈一笑,捋着颌下美髯,道:「今日某听过夸灯的,夸泥人的,还是第一次听到夸某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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