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第1页)
「你这臭狗子,怎的最近总往那边的小树林跑?魏郎君给你巴巴地送了这么多狗粮,你还去树林子里胡混什么?那处能有什么好吃的?」
阿泰夹着金黄豹,从铺外往回走,一边走,一边轻轻拍了拍金黄豹圆滚滚的小屁股训斥他。
方进到小馆里,他便见到巧环和杜时笙站在那处,一个担忧,一个沉默。阿泰顿时收了声,也不敢再言语。他看见巧环使来的眼色,方知失言,皱着脸,轻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。
刚被带回来的金黄豹,反应过来魏修晏不见了,便奋力挣扎,挣脱了阿泰的怀抱,又一溜烟儿跑到铺门外,对着空旷的夜色,呜呜咽咽,仿佛在埋怨,铲屎官怎的不打个招呼便走。
清欢小馆旁的一株海棠树下,影影绰绰站着一个儒雅清瘦的身影,看着魏修晏策马而去的方向,沉默不语。
月光黯淡,照不清他的面庞,他摸了摸空空的囊袋,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:「魏少卿,如此,你便放弃了?」
翌日,杜时笙仍旧如常起床,如常去了小馆,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但是,巧环总觉得,小娘子今日有些不同,却又说不出有何不同。
昨日,自魏郎君走后,小娘子便情绪怏怏的。可回到永和坊,她又与孙阿婆和小五儿寻常说笑,看不出什么异样了。
今日,除了见她眼下多了两道乌青,小娘子一直在小馆中忙里忙外,又亲手置办了招待韩公的几道菜肴,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来。
难道,昨日小娘子红着的眼眶,失魂落魄的模样,竟是自己看错了?可是,小娘子的笑,又确实不似往日。看起来,面上好似在笑,而眼中,却又是黯淡无光的模样。
巧环这大半日里,都在一边干活,一边偷偷瞧着杜时笙。
此时,杜时笙正站在柜台边,漫无目的地望着铺外的街道,全然不知,自己的一举一动,正牵动着巧环的神经。
晨时便开始阴沉的天气,未支撑多久,已然开始下起蒙蒙细雨,这雨,持续了许久。
杜时笙看着整日如织如梭的雨帘,脑海中,忽然不听话地闪现了一个念头——他今日,便要启程去安陵县了吧?
也不知,雨天走水路,是不是便捷?他何时能回来呢?即便回来,他也不会再来见自己了吧。
杜时笙微微垂下眸子,眼中闪过一丝落寞。
「杜娘子——」一个响亮而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杜时笙抬头,看见韩言带着他的忘年交来了铺里,她面上,终于被迫恢复了些神采。
「杜娘子,大老远便闻见了铺子里的香气,看来今日,老夫又有口福喽!」韩言嗅着铺里的香气,捋须笑道。
「韩公安好。」杜时笙笑眯眯地给韩言问好。
言毕,她又瞧了瞧站在韩言身边的郎君。只见,那郎君大概不惑年纪,身量不高,身材偏瘦,一身素青的圆领袍,上头有海棠小团花的暗纹,十分低调素洁。再仔细一打量,杜时笙便又看见了他的幞头,束带,和官靴。
原来是个官员,杜时笙挑了挑眉。
「昭义,这便是老夫与你说起的杜娘子。」韩言笑呵呵地向那郎君介绍道,「你去了秦州半年,定然没尝过杜娘子的手艺。这小馆方开张几个月,老夫却已是常客了!」
昭义环顾了一下清欢小馆,微微颔首,目光迅速扫过杜时笙,一脸淡然,开口道:「韩公所荐,定然不错。」
韩言听他如此说,摆手笑道:「何止老夫,便是杨公,也是杜娘子的座上宾!」
昭义听罢,微微有些惊讶,方目光敏锐地打量了一下杜时笙。见
她神态自然大方,笑容可掬,便不再言语。
杜时笙见他目光凛凛,不苟言笑,一副贵人语迟的模样,心道,怕是个大官。
她引着二人去了最里面的雅间,给二人倒了两杯三勒浆,笑吟吟道:「二位请先喝点饮子,儿稍后便将菜肴呈上。」
韩言听罢,微笑颔首,心知她必是准备了特别的吃食,一会子,自己便能与昭义这个挑剔之人,显摆显摆了。
待杜时笙走后,韩言对昭义做了个「请」的姿势。
昭义与他多年交情,知道韩言最不喜繁琐礼数,也不客气,端起酒杯,隔空虚敬韩言一杯,而后,便自顾自喝了一口。
谁知,他这「饮子」方一入口,面色就微微一怔。
韩言瞧见,知道必是这「饮子」特殊,便也喝了一口。味至甘美,果香醇厚,这并不是「饮子」,而是一种味道特别的果子酒。
「三勒浆。」韩言笑眯眯地说道。
杜娘子真是有心了,竟然不知从何处捣鼓来了三勒浆,看来,今日的菜,定然是要让人大开眼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