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第1页)
杜时笙笑眯眯地摇了摇头,说道:「待韩公吃完了,儿再揭晓谜底。」
「小娘子卖关子!」韩言手指虚点着,对杜时笙笑道。
昭义则是夹了一片白色饼皮卷的猪肉卷,咬了一口,细细品尝一番后,一脸地疑惑。
他微微蹙眉,又尝了一口,品了半晌,开口道:「这饼皮,是鱼肚?」
杜时笙颇有些惊讶,微笑颔首:「郎君好生厉害,儿的确是用鱼肚包裹的猪肉馅料。猪肉馅料本就油脂颇多,若是一味煎炸,容易油腻伤食。鱼羊为鲜,鱼肚乃筵席佳馐,若是用鱼肚包裹肉馅蒸熟,不仅去除油腻,还可提鲜。」
昭义眸子微微一亮,点头道:「小娘子好巧的心思。」
「那这黄色的饼皮是什么?」韩言好奇,夹了一块。
「是蛋饼,儿用鸡蛋摊的薄饼。」杜时笙笑吟吟地答道。
两人一筷子我一筷子,吃了好些香肠,杜时笙觉得,若是再让这二人吃下去,怕是就要没有胃口吃重头戏了。
于是,她瞧着时辰差不多,便命巧环将烤猪肘送了上来。
韩言和昭义看着两个如野雉一般大小的烤猪肘,眼睛都看直了。
「二位请尝尝,这是儿按照泗合国的吃法,做的烤猪肘。」杜时笙介绍道。
此时,烤猪肘方从清欢小馆后院,那个杜时笙用黄土搭建的简易「烤炉」中取出。金灿灿,油亮亮,香喷喷,猪皮被烤得微微翘起,仍在冒着鋥亮的小泡泡,「滋滋」作响着。猪油顺着猪肘缓缓流下,在肥瘦相间的猪肉上,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。
韩言被烤猪肘的香气勾得食指大动,但见那猪肘囫囵个在自己面前放着,有些为难道:「这……」
杜时笙轻拍了一下手掌,笑道:「儿竟差点忘了!」
说罢,她便命巧环从厨房将切肉的刀子拿了出来,在两只肘子上,娴熟地切了几刀。
听着刀切之时,猪皮「咔嚓」裂开的清脆之声,韩言和昭义顿觉五感都被这皮肉相连的猪肘肉,调动了起来。
两人按捺不住,顾不得那肉块仍旧冒着白色的蒸汽,提起竹箸,一人夹了一块,迫不及待放入口中。
肥肉软滑粘润,瘦肉细嫩软烂,一口下去满口油香,再加上那一点点的,烤得酥脆咸香的猪皮佐味,实是一番味蕾盛宴。
韩言和昭义虽是烫的嘶嘶哈哈,却仍旧风卷残云一般,各自吃了半个猪肘,才肯稍作停歇。
杜时笙见二人满足的模样,忍不住出言提醒:「二位可以再尝尝烤猪肘的佐菜——腌菘菜,喝点三勒浆。二者皆是消食下气的作用,免得吃多了猪肉,腻到胃口。」
烤
猪肘配着腌菘菜,才是传统的吃法。杜时笙后世所吃的德国烤猪肘,便是如此。恰好铺里有她腌的菘菜,就一并给韩言和昭义上了两份。
听她所言,昭义才看见盘中的一小团腌菘菜,尝了一口,而后笑道:「某在书上曾读过,泗合子民会将腌制的猪肉,在严寒之时烤熟来吃,这种吃食在泗合十分风靡。某还道,这滋味怕是此生无缘尝上一尝了,谁料,竟在杜娘子的小馆中圆了某这个念想。」
韩言又夹了一块焦脆的猪皮,放入口中细品,得意道:「怎样?老夫与你说的,不曾夸张吧?」
昭义颔首,端起一杯三勒浆,笑道:「韩公的美食经一向让人信得过!某敬韩公一杯。」
二人喝毕,昭义又对着杜时笙说道:「杜娘子的手艺也当真高超。只是,不知,娘子是从何得知泗合的这许多菜肴的?」
杜时笙看着昭义比来时健谈许多的神气,笑道:「儿也是从一位泗合来的友人处学来的。」
昭义神色微微一顿,又凝眸打量了一眼杜时笙,再看着桌上的香肠和猪肘,似是若有所思。
「杜娘子,可还有其他菜肴?」韩言笑着看向杜时笙,暗暗使了个眼色。
杜时笙方想起来,还有昭义最喜欢的猪蹄没有上。难怪韩公着急了,忘年交最爱吃的,竟被她忘记了。
杜时笙暗道,自己今日着实有些精神恍惚。顾不得唤巧环,她连忙去后厨取香卤猪蹄。
方走出雅间,便听到后头韩言对昭义说道:「想当年,老夫认识昭义之时,便是老夫在饭馆吃猪蹄。昭义与老夫以论画打赌,赢了老夫的那盘猪蹄。现下算来,已堪堪十几载光阴了。」
昭义朗笑道:「韩公莫再提那丢人之事!昭义那时身无分文,肚子里饿得发慌,才出此下策。好在韩公心善豁达,不与某计较。某还要感谢韩公当年的知遇之恩,若不是韩公推举昭义去恩师门下,哪还有昭义的今日……」
「哎,昭义何出此言!」韩言一摆手,大度道,「都说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老夫虽向韩宗年推举了昭义,但韩宗年门下桃李众多,能这般年纪便身着紫袍的,也就独昭义一人。当说,还是昭义聪敏好学,天赋使然……」